为什么出发

我们走得太远,以至于忘了为什么而出发。——卡里·纪伯伦

拜访过国内的多所高校,在此之中,我认为浙大拥有值得骄傲的学风。清晨在启真湖畔诵读的身影,永远没有空位置的西区五楼自习室,以及生意火爆的书店,似乎都在暗示着浙大学子的辛勤和努力。

同学们把这些“热爱学习”的人称作“学霸”。他们对学习乐此不疲,可以在考试中得到令人咋舌的高分,又往往是低调而默默无闻的。在一所知名度较高的学府里,“学霸”是个规模庞大的群体:他们有的结伴而行,占据整间自习室;有的形单影只,窝在一隅暗自啃书。对“学霸”这个词,不由让我产生一种难言的双重情感:一方面,学生努力学习值得赞赏;另一方面,学霸群体中目标模糊,盲目迎合评价体制的同学不在少数,令人可惜。

在国内各个高校激烈的竞争之下,优秀的学生是大学用以夸耀的资本。在培养出优秀的学生之前,首先要做的是定义“优秀”。为了对众多的学生进行遴选,高校制定了严格而精细的评价体制。在浙大,通过考试分数计算出的绩点(GPA值)是学生排名的最主要手段。无论是奖学金的评定,各种名额的选拔,大多数依靠GPA排序确定。除此之外,社会实践经历和身体素质也成为了学生考核的重要指标。近乎所有奖学金、荣誉称号的评选都与该评价体系紧密联系。评价体制最大的作用就是,根据某种标准将一群人分出前后。于是乎,一批评价体制下的“佼佼者”脱颖而出。在众人的眼中,他们是优秀的,是荣誉的获得者,是在经验介绍会上令人欣羡的优等生。可是,我们是否想过“优秀”真的就是我们的终点站么? 继续阅读

求是园生活 – 序言

青岛的夏夜,有着本不应该属于夏季的清凉。我开着窗户,坐在键盘前静静回味这两年的生活。从杭州返回青岛,我离开求是园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。结束了两年的浙大生活,我总算得以站在路途的终点上更加清晰地回望这过去的日子。博客因为生活的忙碌和平实停滞了两年时间,心中偶有表达的冲动,却总被形形色色的事情所压抑。总的来说,在浙大的两年生活是充实而美好的,像一块藏着蔓越莓蛋糕,甜蜜中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惊喜。

两年时间,足够让一个人爱上他生活的那座城池,也足够一个人发生世界观和价值观的蜕变。来到浙大之前,我的心中澎湃着理想主义的波涛;以“求是”为核心的浙大精神,又教会了我最重要的一课,如何脚踏实地地为理想而奋斗。伴随着成长、成熟,现实的残酷更加清晰得展现在我们眼前。大学校园虽说还是象牙塔,但毕竟与社会只有一步之遥,我甚至在激烈的竞争中第一次感到了生存的压力。然而,性格使然,现实的迫近使我越发产生对理想的诉求,那是一种基于现实的更理性的理想。崔健在《红旗下的蛋》里唱到,“现实像个石头,精神像个蛋,石头虽然坚硬,可蛋才是生命。”我属于那类爱用鸡蛋碰石头的人。 继续阅读

逝去的银色时光

Farewell to Sliver Period

从初入高中到大学一年级已过,这段日子仿佛是一场披着银纱的梦。入睡之前,我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孩童;一觉醒来,发现自己已经需要定期修剪不断变长的胡子了。其间充满了迷蒙与怅惘,却又有着仿佛喝完低度酒精饮料之后那种温淡的兴奋感。虽然身高的增速明显放缓,思想上却经历了跨越式的发展。这就像是,蒙着眼睛的我站在高速向前运动的传送带上:本以为自己原地不动,到达终点才蓦然发现自己已经前进了很长一段距离。

在这里,我特意保留了这段银色时光中写下的十几篇文章。我自己并不打算重读它们。如果重读的话,或许我会因为那些矫情的文字颇感羞涩。但这并不意味着,我否认这段时光以及这些文字对我的成长带来的极其深远的意义。准确的说,这些文字是我这一人生阶段中生活和思想上的烙印,是比起相册中那些空洞的照片更有力的成长证明。 继续阅读

直面死亡

Face Death姥姥走在我开始记事之前。脑袋里残存着对“姥姥”这个神秘名词的印象很浅,却能用几个具体的物象加以注释:一辆有辅助轮的儿童自行车、绣有花猫图案的毛衣、藏在冰箱里的奶油冰棍。照片中这些宝贝的模样,使我至今仍能感受到那慈祥的爱意。

每逢清明,家人们都会去凭吊纪念,却从来没有带过我。上大学后,妈妈觉得有必要带着成熟后的我去看一看。我下车买了一束花,紧握在手里,随家人一起沿迂回的坡路走上去。号哭的声音与刺眼的黑纱,渲染出悲凄的气氛,仿佛世界不曾有过欢笑。取出骨灰盒后,我把花束摆在它前面,妈妈以比平时更温柔的声音叫了声“妈,我们来看你了!”家人祭奠了一些时间后,妈妈叫我跪在前面,跟姥姥说几句话。我凑到前面,静静地望着木盒的黑白照片上那陌生却又似曾相识的笑容,蓦然意识到一位曾经无条件爱我的亲人已经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,鼻子一酸两行清泪就淌了下来。既然深爱的人和我们自己总有一天都会离开这个世界,又该如何面对令人悲伤的这个结局呢? 继续阅读

随心而行

Follow My Heart

有时候,人们愚蠢得就像站在一幅画作前,忙于阅读导游手册上作品历史的游客,以至于妨碍自己欣赏作品本身的美丽;抑或像试图用各种方法求解函数极限的新生们,还没有证明极限的存在,就迫不及待地渴求答案。生活的脉搏太快,飞奔的时间使我们太急于到达目的地;因而在路上匆忙地行进,走到中途,却忘掉了自己要去哪里。

我为何要读大学?终点又在何方? 继续阅读

回忆塑料小盒

How Time Flies拉开桌子最下面一个抽屉,拿出一个塑料密封盒。这个被家庭主妇们用来防止食物腐烂的保鲜盒,一直用来防止我的记忆腐烂。盒子里面沉睡着互诉寂寞的信件,各种字体的小纸条,世界各地的明信片,写有祝福的包装纸。我把这些琐碎的东西像儿时收集球星卡一样放进盒中,却从没有再把它们拿出来看过。放在保鲜盒里面的记忆,精确而真切。但我不想再去咀嚼那些往事,纠正脑海中残存的记忆的谬误,只是放任它们慢慢地与本真的模样大相径庭。

其实我早已怀疑脑海里记忆的真实性。那些被大脑加工后的回忆被岁月抹上了主观化的浓墨重彩。过去一切的嬉笑怒骂与啼笑皆非,都随着钟表指针的轮回淹没在时间的长河之中。痛的抑或快乐的往事,回忆起来,终究都是十分美丽的。幸福的部分总会被一遍又一遍地强化,而苦涩的早已被无意识地尘封于心底。 继续阅读

更理性的梦想

If you have a dream阅读在中学时期自己写的文章,我常常感慨于往日心中极度膨胀的理想主义情怀。虽然绝大多数不切实际的梦境像轻盈的肥皂泡,在空中绚烂一时终归破碎,回忆起来依旧是美好的。或许梦想楚楚动人之处,根本就不在于其最终实现的可行性,而在于那段全身心投入去追求一些虚幻事物的过程。

歌颂梦想的语言数不胜数,但当成年人劝说少年应当努力追求自己的梦想时,我总听得出他们铿锵有力的语气中夹杂着一股悲凉:事实上,他们大多被岁月剥夺了梦想的权利,而只有其中的极少数人因年轻时的梦想而获益。听爸妈回忆他们少年时代经历文革的往事,我惊叹于他们在那段峥嵘岁月里表现出的理想与激情。那时的少年们对于革命是狂热的,胸中充满对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豪言壮语,像钱理群先生说的那样,他们“既是真诚又是虚假的”。联想到现在,这种纯粹而饱满的理想似乎业已难以寻觅了。身边的朋友中,真正拥有清晰明确的人生目标的人,已经可以用双手数得过来。 继续阅读

让我轻轻地告诉你

Whisper思忖许久,最终决心暂时关掉心光以太。我想,接下来的半年时间,我会留出大部分进行自我的修正与反思。封博,是我为之努力所迈出的第一步。

回想写博客的初衷,要追溯到初三下学期。内心中强烈的表达欲宛如过剩的胃酸在肚中翻涌不止。当时无非是将每日的琐碎,纯粹出于自恋地记录下来,苦苦期待陌生人的点击。高中磨砺后,眼镜度数虽有微增,视野却变得空前辽阔。内心中,自我意识从萌芽阶段迅速扩张,原先干瘪的形状很快被丰满的体态代替。书写博客等表达方式日益丰富,恰好为自我意识的高速膨胀提供了充足的空间。自我检讨后,方知自己过饱和的自我意识填满了精神空间,导致自身以自我为中心的弊病久治不愈。博客,就是一片高度自主的领地,使博主内心中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得到满足。依弗罗姆说,获得爱的能力的主要条件是克服自恋。倘使继续下去,我恐怕会病入膏肓。因而,就此废止。 继续阅读

爱的碎语

Love Gossip阅读昆德拉的《生命不能承受之轻》,想起电影《布拉格之恋》正是从这部小说改编而来的。布拉格这座波希米亚上的小城,是卡夫卡的居住地。我想起一段属于他的故事。

每天,卡夫卡都要步行到希贝斯卡大街的雅可咖啡馆里写作,仅凭老板提供的几片干面包充饥。这位青年人非同寻常的举止引起了俄罗斯著名记者密列娜﹒洁森斯卡的注意。她静静坐在他对面,从咖啡桌上拿起他刚出炉的作品阅读起来——那是《变形记》的手稿。周围没有哪个人能够读懂,唯独这个女人。离开之前,她留下一张便笺,写到“我不得不承认,我喜欢上了你和你的作品。”可当时,她已是某位银行家的妻子,洁森斯卡向青年隐瞒了这一切,与他开始书信的交往。 继续阅读

樱树林:惆怅的墓地 希望的襁褓

Memory of Cherry Tree

又一次踱步到甬道的拐角处,心里别有一番滋味。

初入二中,对未来充满了期许和希冀,我经常携好友在校园中慢步闲谈,高谈阔论。每每走过甬道的角落,看到的是一片不怎么惹人注目的林子,纤细而油亮的枝干上,满布横斜的皱纹,像因岁月的雕琢而枯萎的手,像吸完了的香烟,没有丝毫的色彩,甚至感受不到一丝生命的活力。我撇过头去,对朋友漫不经心地说:呵,真是一片丑陋的树。 继续阅读